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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家庭团聚

　　胖查理飞回到英国的家里。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到家里去的。

　　胖查理拿着一个小手提箱和一个很大的用带子向上捆扎的纸板盒子，走出了海关大厅。罗悉在外面等他。她拥抱着他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　　他耸耸肩：“不好。”

　　“是吗？”她说：“不过，你至少不用耽心，他会来出席咱们的婚礼找麻烦了。”

　　“那到是。”

　　“我妈说我们应该把婚礼推迟几个月，作为对你父亲的尊重。”

　　“你妈是想让我们推迟婚礼，完全停止？”

　　“废话。她认为你应该休息休息。”

　　“你妈不会把布雷德？；皮特， 比尔？；盖茨，和威廉王子的结合也描绘成休息休息吧。没有人会从这么远的地方，走过地球来成为她的女婿的。”

　　“她喜欢你，”罗悉忠贞地、非常信任地说。

　　罗悉的妈妈不喜欢胖查理，这谁都知道。罗悉的妈妈是一个怀有高度偏见、对他们的婚姻深深忧愁、进而引起他们之间不和的人。她住在威波尔大街上的一套华丽的住房里。巨大的电冰箱里除了维生素水和黑麦饼干外就再没什么东西了。蜡制的水果放在雕刻有落腮胡子的古董似的碗里，她两周给它们弹一下灰尘。

　　胖查理在第一次访问罗悉妈妈住处的时候，咬了一口那些蜡制苹果中的一个。他当时一直很紧张。他是那么的紧张，于是他就拿起了一个苹果——在他很紧张的的意识中，他认为那是一个极端真实的苹果——他就咬了一口。罗悉使劲地给他做着手势。胖查理把一块蜡吐到手里，假装做出他很喜欢蜡制品的样子。或是假装着他一直都很想知道这蜡制品到底是什么，此举不过只是开个玩笑罢了。但是罗悉的妈妈还是抬起了眼眉，走了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走了咬下来的苹果。她简短地解释了一下，蜡制水果在当时值多少钱。如果你在哪里发现了它，就应该把它放回到原处的柜子里。他那天下午的其余时间里都是坐在沙发里，嘴里品尝着蜡烛的余味。而罗悉的妈妈则一直盯着他，以确保他不要再去咬其它那些宝贵的蜡制水果，或是企图去咬那些18世纪齐本德尔式家具的椅子腿。在罗悉妈妈公寓里的餐具柜上，有一个镀银的像框，里面有许多大的彩色照片：罗悉姑娘时的，以及她爸妈的。胖查理专注地看着它们，寻找着罗悉神秘的线索。

　　罗悉15岁的时候， 她爸爸就去世了。她爸爸是个身材巨大的人。他先是一个厨师，然后还是个厨师，再然后成了个餐馆老板。他在每张照片里都有完美的形象。仿佛是在每次按快门之前，他都是靠从衣橱里的行头来打扮的：浑身滚圆滚圆，脸上笑眯嘻嘻。他的胳膊总是搂着罗悉妈妈的脖子。

　　“他是个令人惊异的厨师，” 罗悉说。在照片里，罗悉的妈妈曲线很美，面带微笑。现在，12年过去了，她却瘦得皮包骨头，就象一个东正教犹太人在节日里所穿的基特尔白袍。胖查理从没有看见她笑过。

　　在第一次见面以后，胖查理曾经问过：“你妈妈也曾当过厨师吗？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我从没看见她做过什么吃的。”

　　“那她吃什么？我的意思是说，她总不能神经错乱的光喝水吧？”

　　罗悉说：“我想她是出去吃吧。”

　　胖查理认为最可能的是罗悉的母亲在晚上出去，以蝙蝠的形式从那些熟睡了的清白无辜的人们身上吸血。他有一次给罗悉提起过这个假设，但她却没有从这里面听出什么幽默来。

　　罗悉的妈妈告诉罗悉：她确信，胖查理娶她仅仅是为了她的钱

　　“什么钱？”罗悉问。

　　罗悉的妈妈就用嘴唇指着这座公寓、那些蜡制水果、那些古董家具、墙上的那些油画、还有那些鼓鼓的钱包。

　　“但这些都是你的。”罗悉说。

　　罗悉靠她在一家伦敦的慈善机构工作的工资生活——她的工资不多。因此为了补充，罗悉还从他父亲在遗嘱里留给她的钱里拿出来一点。这钱她用来和一个澳大利亚人，还有一个新西兰人的继承者三人合租了一套小公寓。她还把这钱花在了一辆二手的大众牌的高尔夫车上。

　　“我不会永远活着的。”她母亲用力吸着鼻子说。她用一种方式暗示，她有各种意图要永远活下去。而随着她活下去，她的生活将变的越来越难、她将越来越瘦、越来越象块石头。她将吃的越来越少，直到她将只能够仅仅依靠空气、蜡制水果和类似的东西活着为止。

　　罗悉开车带着胖查理从希思罗机场回到家里，决定该换个话题了。于是她说：“我公寓里没水了，整个大楼里都没水了。”
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“是楼下克林格太太家的问题，她说是什么东西有个裂缝。”

　　“也许是克林格太太家的事。”

　　“查理。这个，我刚才在想——我今晚能在你那里洗个澡吗？”

　　“你需要我给你搓一下吗？”

　　“查理！”

　　“当然能行，没问题。”

　　罗悉盯着看她前面车子的后部。她慢慢地从换档杆上把手抬起，伸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了胖查理巨大的手：“我们不久就会结婚的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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